冯氏薄荷糖

来都来了 带盒薄荷糖走吧

【维云】绿色风暴·1

这次打算写个中篇的同(流)人(水)文(帐)
依旧的小学生辣眼文笔
私设有,ooc有
谢谢肯点开看的你(*/ω\*)
(不知道会不会坑……

  云天明百无聊赖地在长廊里等待。这是他第二次来纽约,第一次是为了握住一个微茫的见到程心的可能,而这一次,则是为了阶梯计划——同样与程心有关。不同的是,上一回的云天明无疑自由而绝望,而这一回,虽然他的活动范围基本被限制在了PIA为候选人们安排的病院内,他的心里却很坦然。所以在等候检查的人中,他看起来是最轻松的一个。
 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络绎不绝。面对一张张欧美面孔,云天明并没有身处异乡的陌生感——也许是因为在国内自己也如同一个外人吧。他把玩着手里饮料罐,柔和的照明灯光下,精心设计过的纯绿色罐身看上去有如一件工艺品。云天明其实有些渴,但由于检查要求空腹,便始终没去碰那拉环,只是一直愣愣看着手中的易拉罐出神。
  直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云天明的目光才离开手中的物事,转而去看那只手的主人。那是个英俊的金发男人,脸部线条同他手上的一样干净清晰。他一身黑色衣裤,沉郁有如某个密不透风的暴雨之夜,相比之下,那双眼睛就是冬日蓝灰色的早晨。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男人指了指云天明手中的易拉罐。
  “噢……以前的同学送给我的。”问题来得猝不及防,云天明稍微愣了一下。男人微微弯下身子,饶有兴趣地看着罐身上的中文商标,正在云天明纠结他是否看得懂的时候,男人向他伸出了手。云天明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有些懵。
  正在云天明发懵的时候,那只手掌的动作由摊开转变成了用食指点了点饮料罐。这确乎是索要了,云天明乖乖将它交到男人手中。男人接着端详起来,突然就拉开了它的拉环便要喝。“等等……很苦!”云天明来不及为这一下子转变的事态吃惊了,连忙警告道。
  男人的喉头已经传来了吞咽的声音。令云天明诧异的是,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,而云天明自己第一次尝到极端版的绿色风暴时,舌头都有些被苦得发麻。“味道不错。顺带一提,我不怕苦。”男人将易拉罐还给云天明时,云天明能感觉到它已经空了,而男人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“相反,我认为甜的东西更危险。”
  “谢谢你的饮料。”男人留下一句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诚恳的道谢便走了。云天明微张的嘴还没有合上,男人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。
  “这……这家伙是谁啊……”云天明自言自语道。恰巧旁边的人听见了,便扭过头来向云天明介绍:“这位就是PIA的局长托马斯·维德呀,阶梯计划的负责人,你居然不认识他……噢,你是中国人,难怪。不过,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来和你说话。”“……也许因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拿饮料的。”
  云天明嘟哝着,心却开始走了。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刚才那个看起来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与PIA局长联系起来,PIA以欺骗为己任,而刚才那个男人的行为,若是他再年轻十岁,简直就是个顽劣的大孩子,丝毫无法将他和阴鹜、老谋深算等词联系到一起。而他向云天明伸手的样子,又像是个魅力十足的绅士了——如果把背景换成舞会,再把云天明的性别换成女性,想来自己是会将手伸过去的。
  这样想着,云天明看看手里的空罐,再看看维德消失的方向,又一次出了神。

  维德其实一开始并没有留心云天明,只记得他是一个程心推荐来的身患绝症的倒霉蛋。他真正注意到云天明——确切地说,是云天明名列前茅的测试成绩,是在测试开始两次之后。
  而维德开始关注云天明,是在第二次测试后。身为阶梯计划的负责人,维德需要经常亲自去看看那些候选人的情况。对前四位的访问都结束得很快,整个过程几乎只有寥寥数句话,而到了第五位,情况便有些不一样了。
  维德走进云天明病房的时候,一眼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了。那是一个纸箱子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八个绿色的易拉罐,正是自己初见云天明时喝的那种怪异饮料,纸箱上标注的规格是一箱二十四罐,少的那些无疑是云天明喝的。在一堆冰冷的仪器里这个箱子显得很违和,如同这个箱子的主人般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  与别人不同,云天明没有躺在病床上休息或看书,而是坐在落地窗前,抬头望着什么,他是那样入神,以至于没有听见维德进门的脚步声。从背影看,他根本不属于这间寂静的病室,而应该走在哈雷姆河畔一边吟诗一边仰望星空。
  “云先生,维德先生来了。”直到站在一旁的小护士出言提醒云天明,后者才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来:“啊,维德先生……”云天明的正脸倒是一副形容憔悴的病人样子,久未晒太阳的白皮肤以及消瘦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张纸。维德走上前,轻轻按住云天明的肩膀:“不用起来。你在看什么?”“我……在找一件东西。”“噢?什么东西需要在天上找,超人的披风还是哈利波特的扫帚?”维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天明。云天明面对这样的眼光,倒也不闪躲:“都不是。那是一件……礼物。”维德继续调侃道,脸上还是那副表情:“有人送给了你一架飞机吗?”
  “不。是我送给别人的。您想笑就笑吧……是颗星星。”云天明本打算对送星星这件事绝对保密的,但不知为什么,在知道程心推荐自己的那一刻,他就突然失去了这么做的欲望。云天明已经准备好听见嘲讽的笑声了,对此,他也满不在乎。但他一抬头,就撞上了维德复杂的目光。
  “……买一颗星星的钱,足够你冬眠到一个医疗水平足以治好你的时代。”出乎意料地,维德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。原来程心的星星是这么来的,送一颗星星,倒像是眼前这个有些忧郁的男人会做出来的事。
  云天明耸耸肩:“但现在这个选择被剥夺了。不过,也无所谓了……”他的语气听起来颇有点如释重负的味道,“反正,现在还是未来,都一样。”
  “如果不将这笔钱用在自己身上,我以为你会选择留给家人。”维德的目光离开云天明,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,“我听说东方人都很重视家庭。”“不……我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。”云天明摇摇头,闭上眼睛,“谁的也不欠了。”

   “看起来你向往死亡。”维德的语气如结冰的湖面般平静。“我不觉得我还向往着什么。”云天明苦笑,“不如说……我失去了活着的兴趣吧。”
  “对其它东西也一样?”维德的眼神让人不敢说谎,于是云天明诚实而缓慢地点头。“包括这个?”维德伸出手,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箱子里拿出的饮料,云天明条件反射地去接。
  “噢,没兴趣先生对它还有兴趣。”维德笑着拉开拉环,将易拉罐递给云天明。“您真幽默。”云天明说着便开始小口啜饮,他还真的觉得嗓子有点干了,平时他并不太说话的。
  维德也许站累了,就在云天明身边坐下来:“你的同学很特别,探病时不送鲜花水果,而是送饮料。”“也没什么特别……早些年他从我这儿知道了这种饮料,后来他居然开起了公司批量生产。”云天明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一般,“而且还卖得……据说很好。”
  “这种饮料是你想出来的?”维德的蓝眼睛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色,“不可思议。”“我才该觉得不可思议,它居然……”“不,我是指它卖得好这一点。”维德眯起眼睛,“虽然我还挺喜欢它。”
  “这样啊,这倒不奇怪。”云天明将易拉罐往身边的地板上一搁,“这一箱是极端版,市面上的那些带甜味儿。极端版的已经停产了。”“是吗?真可惜。”维德把玩着手里那枚银光闪闪的拉环。云天明笑笑:“也没什么可惜,因为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人喜欢它了……噢,除了您,先生。”
   “这真是有意思。”维德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拿烟,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停下了,“我开始对你好奇了。你姓云?”  “……是的。”云天明点头。  “稀有的姓氏。”维德将脸略微地靠近了,“我希望我你能告诉我你的一些事情。”
   “什么?”云天明条件反射地微微将身子往后缩了缩,眼前的人一靠近,他便产生一种冬天刺骨的海浪朝自己扑来的错觉。
   “关于你的一切。”维德一只手攀上云天明的肩膀,像某种危险的鸟类般停在了那里,“你的经历和想法,还有一些我目前还没想到的——”
  云天明不安地动了动肩膀,好像要将那只手抖下来:“这是您工作的一部分吗?”  “你可以这样想——如果这能令你更配合的话。”维德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希望我拿什么来换你的秘密?”
  云天明摊手:“您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想要的呢?”
  而维德像是没听见云天明的话一般兀自继续道:“一个愿望怎么样?”

  “……啊?”云天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维德倒是很冷静:“一个愿望,由我一人之力能够实现的愿望。没关系,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中的一部分——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的人,会有什么愿望呢?”说着维德的手移上云天明了细弱的脖颈:“没猜错的话,你自己也想知道吧?”
  长久的静默。直到云天明开口:“好,我同意。”云天明有些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答应,也许在死亡或者被送进敌人心脏之前,他确实希望有个人能听听他的故事,况且眼前的男人说想要了解他时,似乎很真诚。
  这时维德的手突然扼着云天明的脖子微微用力,云天明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愕,随即又归于平静。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太久,维德两秒钟后将手松开,看着云天明轻轻地揉自己的脖子,良久,他发问:“如果刚才我没有松手,你会怎么样?”
  “也许会谢谢你,起码我没有了生不如死的可能。”云天明满不在乎地笑笑。维德没有再说话,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  云天明轻轻地喊了声:“等一等……如果喜欢绿色风暴的话,可以带一些走。”
  维德摆手拒绝了:“在你之后,我还有两位候选人得去看。”“……那好吧,再见,维德先生。”云天明便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,身后又传来一声:“你最好早些休息,还有,你这样是看不到星星的。”
  云天明闻声再回头时,门口已经没有了维德的影子。
  维德在完成工作后开车回家,途径一家便利店时,隐约看见一抹熟悉的绿,于是他停车走了进去,果然在货架上看见了绿色风暴,看着包装上印着的草原和中国字,维德暗叹这饮料的确如云天明所说的畅销,都远渡重洋卖到北美洲来了。于是他便掏钱买了一罐,坐回路边的车里喝了起来。
  才一口,里头刻意为之的甜味便令维德便皱起了眉头,将它搁在了车内的杯托上。这时,维德却突然想到了那个特殊的病人。除了优异的测试成绩外,云天明还有一点和其他候选人不一样——无论他们的性格是属于刺棘还是蔷薇,都是将一个已长成的自己完整而坦诚地外露着。而云天明不同,他是一颗种子,未知到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究竟会长出什么。人类会因为他的自我封闭而远离他,但是三体人不会,这样的试验品能最大程度激发它们的好奇心,让它们想要去挖掘那看似空白的内部究竟藏着些什么——多么完美的使命执行人!
  但维德总觉得云天明缺了些东西,一生坎坷的他已将痛苦视为常态,以至于无论面对什么,他仿佛都可以无所谓地耸耸肩膀。这固然能降低他在三体星面对一切可能的折磨时崩溃的几率,但这也令这颗种子变得太轻,轻得难以落地生长。维德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令这个人一点点重起来,直到他尝到饮料天然的苦涩中,所混入的人工添加的甜——
  他找到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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