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氏薄荷糖

来都来了 带盒薄荷糖走吧

【云维】生日

※依旧是量少质渣辣眼睛系列
※私设与ooc有
※小学生文笔
※没!有!刀!咂!

  囚室除了柔软的四壁外空无一物,到了夜晚,这里看上去就像一个墨水瓶,维德就被封在这瓶中,被封在墨水般浓稠的黑暗里。等到这无边的黑重新被白取代,便是自己的人生走到尽头的时候。
  维德闭上眼睛——反正睁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令他吃惊的是,他的视野中蓦然出现了一行白字,与背景的黑对比鲜明得过分,以至于它看起来亮得灼目。
  “维德?”
  中规中矩的字体,与指控他的一行行檄文长得倒也差不多。但维德觉得,能够动用智子并且会在此时此刻想着来找他的,也就只有那个人了。
  “云,你该不会是来嘲笑我的吧?”维德不知道一片漆黑中云天明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,但他还是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。“你把我想得太卑鄙了,维德。即使我曾经恨过你,这么久我也该原谅你了。”白字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维德的视野中心,“何况我也并没有恨过你。”“那你就是来怜悯我的了。”维德依旧是刚刚那个表情,丝毫没有变化。
  “好吧,维德,你对我的印象刻板过头了。”白字一个接一个不疾不徐地打在黑底上。维德试图通过这些白字来还原云天明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,他说这话时,大概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白字继续显现:“你为什么不猜猜别的,比如说,我是来救你的?”
  “云,你很会开玩笑。如果你真的会这么做的话,就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动手了。”维德语调平缓,仿佛面对的不是生的希望,而是一个孩童随口抛出的戏言。“好吧,好吧——”维德几乎可以想象云天明说这话时耸肩膀的样子,在地球上时,云天明时常这么做的。“我确实没这个权限和能力救你。不过,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倒是真的。”
  “什么?”维德挑了挑眉毛,他并不在乎,确切的说,他并不认为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能被称得上好消息了。但既然云天明这样说了,他便饶有兴趣地听着。
  “在秘密文件中,他们打算保存你的大脑以供研究。”这回白字出现得有些慢,仿佛是在斟酌用词。维德一摊手:“噢,真是‘好消息’。我马上就要变得和曾经的你一样了。”“也许吧,不过你的经历应该会比我轻松的。三体人对地球人的一切都很好奇,尤其是情感部分。有一次他们为了让我尴尬,给我制造了一个我和你一起穿着粉红色裙子同台跳芭蕾的情境……”
  “……低级的恶趣味。”维德摇了摇头。“确实挺恶趣味的。不过这些恶趣味的家伙如果得到了你的大脑,肯定会给你克隆一个新身体的。”白字顿了顿,“它们很敬重你。”“是吗?也许我该请你替我向他们道谢。”维德往地上一躺,白字就跟着移动到了天花板上。“维德,你好像很不相信我。要不是有七八成得到你大脑的把握,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的。”
  “不,不是因为你。”维德望着天花板,蓝眼睛因年老而有些浑浊,“我只是觉得,能不能重生都无所谓了。你瞧,我想拯救的东西,正要将我送上刑台呢。现在的我,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……噢,我还有生命,但明天天一亮,就连生命也没有了。”
  维德说完这话后,白字许久没有再出现,囚室内陷入了沉默,有什么好不容易流动起来的东西又凝固了。“云?”维德轻轻唤了一声,没有回应。他突然想笑自己了,笑在这世界即将与自己无关时,他仍对什么心怀期望。
  维德准备好好睡一觉,至少在赴死时可以更精神些。正在这时,白字又突然出现了:“嘿,别睡,我没走!”维德看到白字的一瞬间竟有些莫名的宽慰,但他的眼睛也猝不及防被它刺痛了一下。“噢……”维德揉着眼睛,“云,你应该知道这样很让人难受。”“抱歉。但是,除了那个,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白字见维德不适,便略微暗了一些,“现在,闭上眼睛。”
  维德依言闭上眼睛,暗想着这个距自己不知几光年的家伙是个什么用心。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尽管他这一生跌宕起伏,见识比一般人开阔几个数量级,眼前的东西还是令他屏住了呼吸。
  他在这间不足一百立方米的狭小囚室里,看见了一片星空。
  很快维德便意识到这是智子在他周身低维展开所呈现出的幻象,因为他低头,发现自己坐在一条河的河心,而他的两旁是护栏与街灯。这景致是如此逼真,身下的河面甚至还会因为他手臂的动作而泛起波纹,于是坠入其中的星光与灯影便被揉成一片细碎的光斑,一时间竟令人分不清,究竟俯仰之间何处才是真正的银汉。
  维德昨天还梦见这里。他本有些遗憾死前再无机会重回故地去看一次那里的星空,但想到与自己更大的遗憾相比,自己这一点儿奢想微不足道,便觉得无所谓了。几十年过去,他仍能一眼认出,这里是哈雷姆河,从小到大,他在纽约时,以及在梦中,曾无数次从这条河边走过。
  “生日快乐,维德。”
  这句话不是毫无生气的白字,而是云天明的声音。几十年来同哈雷姆河一样难忘的柔和男声,在维德耳边响起,声音离他的耳朵那样近,近得使他产生了鬓角被云天明的吐息濡湿的错觉。他的语调温软,由于怕被别人听见而刻意压低后,竟有点酒后充血的嗓子般的沙哑意味。“嘿……”维德极少体验到恍惚的感觉,但此刻,他如在梦中,“你怎么知道今天……”
  维德马上就想到了答案,云天明能动用智子,那么知道连他本人都几乎忘却的生日便一点也不奇怪了。但他马上有了新的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?智子应该无法进入我的思想吧。”“维德,”云天明没有再说话,而是继续用字幕与维德交谈,“你知道吗,你昨晚说梦话了。”
  维德对自己说梦话这件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随即半开玩笑道:“是吗?我想你听到的时候,一定在笑话我吧。”“我没有笑话你,但我想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,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……”“不过,说真的,”维德喃喃道,“十岁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了。”“你挺幸运,我十岁之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。我父母认为俗人才会把生日当作隆重的日子。”白字的光在夜幕背景下忽明忽暗,像盏接触不良的灯,“说起来真有意思,我的第一次生日居然是在三体舰队上过的,它们对我很热情,虽然那块姑且被成为蛋糕的东西……真难吃。”
  “确实……很有意思。”维德将左臂枕在脑后,重新躺在了囚室的地上——不,他愿意相信自己躺在了哈雷姆河的河面上。寂静又降临了,并将维德环绕其中,但这是令人舒适的寂静,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。他直视着漫空星河,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,一百一十年的岁月从他身上缓缓升起,那些坚持与放弃,前进与退却,燃烧着的和熄灭了的,都成了一阵阵从河面掠过的风。
  “云,人快死的时候,都会觉得这么坦然吗?”维德对着那一片虚幻的星空发问。
  没有回答。
  “云,我很好奇你现在的样子。”维德的嗓子莫名有些发哑,“让我看看你,现在。”
  白字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出现:“不必了,我想,我们很快会见面的。”
  “看来你对未来很有信心,大多数时候,这是好事。”维德嘴角向上牵了牵,这家伙还是同以前一样不喜欢服从命令。
  “当然,维德,你也该对未来多些信心,反正谁也改变不了……现在。”
  维德正要说话,只见白字打出:“时间不早了,百岁老人该睡觉了。智子的低维展开还将持续一个小时,我们的老寿星今晚可以在河上进入梦乡。当然,如果发现有人来了,这些东西就会消失,所以,不用担心。另外就是……”白字停了几秒钟,似乎在犹豫,但最终还是显示了出来:“手术没有痛苦。你……不要害怕。”
  “你认为我会怕?”维德有些失笑。“只是随口一说。晚安,维德。”字幕闪了一下就消失了,仿佛害怕听到回答。云天明突然的告别让维德有些急了:“等等!”
  眼前只剩下望不到尽头的清澈河道。维德的神色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一下:“……你至少该亲口和我道别的,云。毕竟……毕竟这一次还有两三成的可能成为永别。”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,此刻维德身处的这个幻境,就是云天明给他的第一份,也是最后一份礼物。
  突然,那个温和低沉的男声又在维德耳边响起,柔软得像哈雷姆河畔的风,“我们未来见。”声音消失在梦中,一如它从梦中传来。
  维德有些出神。但很快他回过了神,嘴角漾开一个微笑,这个笑容并不冰冷,相反,它是常温的,像是夏日里一汪被晒热的湖泊。
  “晚安,天明。我们未来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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